第2章 选上啦
在庄仆们的翘首期盼中,主家终于来人了,是秦管家带着两个管事媳妇并一个赶车的小厮。
庄头忙把他们迎到庄子上待客的客房,得了秦管家的吩咐,就立刻把庄子上所有五岁以上,十岁以下的丫头小子都叫过来,给秦管家挑选。
秦管家先挑的是小厮,庄头便组织小子们在客房的大院里有序站好,方便秦管家查看问讯。剩下的女孩们就先安排在院外不远处等着。
女孩们三五成群,忐忑不安。
林宁和二芽,甜妞站在一起。二芽抖着声音说,“怎么办,怎么办,我好想尿尿。”林宁和甜妞都没说话,甜妞脸都白了,林宁还算镇定,但心中也紧张不已。
在大家煎熬地等待中,门开了,男娃们从院子里陆陆续续地出来了,都是一脸的失望难过之色。
林宁在人群中没能搜寻到哥哥林安的身影,她心中隐隐有了个让人高兴的猜测。
很快庄头就出来带着她们进到院子里去。等林宁站定后,果然看到哥哥和其他两个男孩在院中角落站着,脸上满是欣喜。
林宁一边为哥哥开心,一边立刻打起精神来应对选拔。
她们前面站着一个男管事和两个女管事,男管事林宁见过,应该是陆府的大管家,每年来杏庄收租的就是他。
两个女管事一个年纪大些,看着很是严肃,另一个年轻一些,胖胖的很富态。两者以年长者为主。
年长的管事媳妇随手指了前头一个小姑娘问话,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桃花”那个小姑娘激动地回答。
“可会干些什么活计?”
桃花吭哧了半天,才回答,“我会挖野菜,打猪草喂猪,煮饭,能跟着爹妈下地干活了。”
二芽长的高,站在人群里比较显眼,管事媳妇就又问二芽,“你呢,说说你叫什么名字,平日里都干些什么。”
二芽张嘴回话,声音却像蚊子一样几不可闻。她也意识到了,忙放大音量重新回答,却明显能感觉到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二芽的脸一下子就红了,低下头不敢说话。
那管事媳妇见状也没说什么,又问其他人。
林宁站在二芽的旁边,看着她低着头眼泪往下掉,心里也怪为她难过的。
庄主的女儿二妞站在前头最显眼的位置,身上衣着干净,昂首挺胸,倒也显着落落大方。果然管事媳妇很快就问到了她。
“你来说说自己的情况。”
二妞立刻答道,“回您的话,我叫钱二妞,平日里帮我娘烧火,纺线,带弟弟。我爹是庄头,我就常帮我爹跑腿,传话。还有个姐姐,有幸在府里伺候主子。”
管事媳妇看了庄头一眼,对钱二妞点点头,就问站在旁边的张田,张田平日里常围着钱二妞转,也是个机灵的,立刻说,“回您的话,我叫张田,爹娘只得了我一个女孩,家里人少,所以家里的杂活我都能干,爹娘常让我跟绿萍姐和二妞学学规矩。”
管事媳妇又接连点了几个人,大家都聪明地学二妞在开头加了个“回您的话”。但她们回话时候或结结巴巴,或满脸通红,还有人答完像二芽一样哭了出来。
林宁观察了一下,管事媳妇不是每个人都问的,她们选的都是长相看得过去的,胆子大点敢看她们眼睛的。
长的丑的,或像甜妞一样眼神闪闪躲躲的,管事媳妇直接就忽略过去了。
林宁年纪小,长得矮,管事媳妇刚开始没注意到她。后走进了,见她虽是孩子气的模样,已能看出是个美人坯子,身上衣服已经洗的发白,但干干净净,很是整洁的。
再看她小小年纪,站的笔直,眼神干净,并不害怕闪躲,顿时起了兴趣。
她问林宁道,“你今年多大?”
林宁见问到自己,心中一喜,回答道,“回您的话,我叫林宁,今年6岁了。”
虽林宁想好好表现自己,恨不得把所有的能力才艺都展示出来,但又怕说多了,惹人厌烦。
管事媳妇见她声音清脆,口齿清晰,心里点点头,两个管事媳妇对了个眼,就转头去问下一个。
林宁心里泪流,啊?这就问完啦。这就问个年龄就不问了是什么意思,别人还是两三个问题,自己就回个六岁就完了?
她好悔呀,刚才怎么没多说点展示一下自己啊。
转念又想着先按兵不动,看最后什么结果,要是没选上的话,豁出去了,主动毛遂自荐,看能不能挽回一下。
在林宁的忐忑中,两人已经看好了,低声与秦总管交流了一下就定好了人选。
年长些的管事媳妇站出来,“钱二妞,林宁,还有钱二妞旁边的那个,叫张田是吧,你们三个留下,其他的人都回去吧。”
林宁心中惊喜,竟真的成功了,她回头看哥哥,哥哥也是极开心。
身边的女孩们都走了,只剩三男三女六个孩子还在院子里。
秦管家简单地对他们说了几句,“能被选中进府伺候主子是你们的福气,你们要好好当差,若是进府后发现你们偷奸耍滑,心中藏奸,轻则撵回来,重则丢了性命,你们可要好自为之。”
几人连连点头,口上称是。
秦管家也不与他们多费口舌,只与钱庄头道,“我们还有青庄,全庄要走,今日就不带他们回府了。明日你直接把他们送到陆府小门交与林妈妈就是。”随后便离开了杏庄。
庄头叮嘱几个孩子明天卯时来这边集合,便放他们回家收拾收拾行李,和父母道别。
还未到家,便已看到林父林母的身影,他们已经从其他孩子那里得知了兄妹二人都能入府的消息了。林阿娘脸上带着笑,眼里含着泪,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说,“好,好,你们都是娘的好孩子。”
一家人激动地回到家里,林宁看着这简陋贫穷的环境,对林父林母说,“爹,娘,我和哥哥一定努力让咱家日子越过越好。”
林安也坚定地说,“咱们家日子肯定能越来越好的。”
林父林母知道儿女明日就要离家,心中一万个舍不得。虽说是一条好出路,孩子不在爹娘身边,小小年纪得吃多少苦,受多少委屈。陆家深宅大院的,可不是那么好混的。
但再担忧也不能不让孩子去啊,只能一遍遍地嘱咐他们要勤快,要听话,守规矩,别卷入是是非非,多听多看多学。
林安知道爹娘的担心,向他们保证,“我们进去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。”
林宁也宽慰道,“这是好事情,咱们家两个人,还能有个照应,比一个人进去强多了。”
林阿娘想着孩子马上要走了,给孩子做顿好吃的,出门东家凑个鸡蛋,西家凑点白面,晚上奢侈的做了一锅疙瘩汤。
让两个孩子多吃点,两个孩子却很是懂事,并不自己吃,硬要大家一起吃。
看爹娘不肯,林宁劝道,“娘,你肚子里还有弟弟妹妹呢,好不容易有点好东西,给他补一补。再说了,我和大哥进府了,日日吃的肯定不能差。爹娘你们不用担心我们。”
林安接着林宁的话说,“小妹说的是,听说以后还有月钱,到时候托人带给娘亲,咱家就能吃饱饭了。我一定好好混,等我有出息了,成了个小管事,定让爹娘日日吃好吃的。”
林阿娘笑着说,“好,好,我儿有志气。”
一家人分食了一锅加了鸡蛋野菜的疙瘩汤,这在林宁六年的生活中已是不可多得的美味。
第二天一早,林阿娘给兄妹俩一人一个收拾出来的小包裹,里面是他们的衣服。林爹还让林阿娘把家里不多的钱让兄妹二人带上。
天刚蒙蒙亮,就要出发了。庄头牵来庄子上拉粮的驴车,让几个孩子坐在上面,自己坐在车辕上,吆喝了一声驾,就带着孩子们离开了杏庄。
看着爹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,林宁心中惆怅,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。
很快这些离愁别绪就被路上新奇的风景冲淡了,这是林宁第一次离开庄子。
驴车晃晃荡荡的往前走,走过了一片片田地,路上间或遇到几个供行人歇脚的小店,店家正在准备开门,蒸笼里冒出白雾,飘出食物的香气。
又陆续路过几个村庄,农人们大约是吃过早饭,抗着农具准备下地干活去。
驴车走了大约三四个小时,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,还有许多担着货物的货郎,难得一见的马车和骡车也在这里显得平常了。
很快来得巍峨的城墙下,庄头指着城门对驴车上的孩子们说,“这就是怀州城了,咱们怀州府城可真是繁华啊!”
感叹完毕又接着对他们说道,“等会儿我就送你们去主家。能被主家选上去做丫鬟小厮可是你们的福气,到了那里一定不能偷奸耍滑,包藏祸心。要听话有眼色,踏实肯干,才能做的好做的长久,可不能给咱们杏庄丢人。”
又语重心长的对他们说,“你们是一个庄子出来的,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,若是谁遇到难处了,你们有能力一定要帮一帮,才是守望相助的道理。”
几人连连点头称是。
庄头嘱咐了几句就不再说话,带着他们进了城。
怀州城内果然热闹非凡,街上各色小吃飘来诱人的香气。胭脂水粉,杂耍卖艺,斗鸡斗蛐蛐等各色各样的摊子让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们目瞪口呆。
庄头驾车驶过繁华的街市,七拐八拐地终于到达了目的地,陆府小门。
庄头上去敲门,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探出头来。
庄头拱手道,“这位小哥,我们是杏庄的,来送昨日秦管家选中的丫头小子。”
看门小厮扫了一眼驴车上的六个孩子,点头对庄头说,“我知道了,让他们跟我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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